有一种时髦，可以不花分文，却又可以让你恒久地居于新潮之列，而且没有过时之虞——这真是聪明女人惠而不费之 举——这就是表情时髦。 　　

　　但你需要踏准节拍，不能像诗人徐志摩所吟：“我不知道风，是在哪个方向吹”——你要了解流行风，知道自己所处 的时代和位置，适宜哪一种表情。你不能一身新潮前卫着装，却带看一副小甜心的笑容，也不能穿着夏奈尔经典女装，又是一 种风风火火闯天下的神情。 　　

　　三四十年代女人的时髦表情是典雅而妩媚，既有周璇那种传统的可爱娇美的小女儿态，也有秦怡雍容华美的丰姿。

　　50年代，女人的时髦表情是端庄、大方，配着双排扣的列宁装，女干部味道十足。

　　六七十年代，是革命的年代，火热的时代，时髦的表情当然是斗争、造反，不爱红妆爱武装。

　　到了80年代，沉潜了多年的女性性别意识已然复苏，但毕竟久违了，毕竟打上很深的阶级斗争烙印了，所以女人时 髦的表情仍是坚硬、独立、清醒、理性。 　　

　　90年代是复杂的、多元的、难以归一的年代。但90年代有着一道特殊的风景，那就是女人时髦表情朝着两个极端 走去。一极是桀骜不驯的、玩世不恭的女“旁克”表情。活像脑后长有反骨，天生一副叛逆性格，一身重金属装饰，脚蹬靴子 ，秀发毕立。那凛然的表情用口语翻译便是“烦着呢，别招我！”传统的男权社会一味要求女人走向典雅，这些时尚女人却大 有偏要流入街头的趋势。 　　

　　这是一种危险，鲜有人能玩得到家，扛得到底。流行的潜在动力是异性的关注和欣赏，少了这一种动力，流行行之不 远。比如男人的高跟鞋女人反感，女人的方大头靴男人不爱，都只能用于标新立异，而不能成为流行。女人如此大逆不道，让 男人如何消化——反了你不成，小女人！ 　　

　　事至此时，发生了奇妙的演变，果然下一道风景出现，女人时髦表情采取了另一极端——神态茫然，缕缕发丝凌乱不 齐，一副纤弱佳人人见犹怜模样，个个都是“邻家小女孩”。女人故作苍白虚弱、目无表情样，虚虚实实，真真假假。叛逆不 成，精神绝望，意绪茫然是真。而假的一面，谁知道这些小妖般的女人又是玩的哪一出戏呢？她们自斫旗杆，故作迷失，一双 眼睛如烟如梦，朱唇微启，欲说还休。貌以一副似醒非醒态，性感的暗号却已悄然发射。

　　暗处，正不知有多少男人中箭落马。